图书推荐|新书推介|上音考级|音史钩沉|书评书话
乐林撷英|微课堂|活动预告|活动回顾|节日·特辑
时间:2013年10月11日
地点:中国当代音乐研究与发展中心

贾国平 中央音乐学院作曲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学研究所所长。上海音乐学院高峰高原学科建设作曲理论教学团队讲座教授。
1987年考入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1991年提前毕业并留校任教。1994年获德国高等学术交流基金会(DAAD)奖学金,留学于德国斯图加特国立音乐学院。1998年7月获德国艺术家文凭, 9月归国在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任教。其创作体裁广泛,涉及室内乐、管弦乐、民族管弦乐及舞剧与影视音乐。他的作品由阿蒂提弦乐四重奏(Arditti Quartet)乐团、多伦多新音乐团、中国国家交响乐团、德意志交响乐团与慕尼黑爱乐乐团等众多乐团在国内外演奏,并由人民音乐出版社、德国西科尔斯基(Sikorski)国际音乐出版社出版。近年来,贾国平曾多次受国外音乐节与音乐院校的邀请进行国际性演出与讲学交流。
2007年,贾国平发起“中国Con Tempo新室内乐作曲比赛”,现已成功连续举办九届;2009年策划组织了“作曲大师与现代音乐经典——德国当代音乐周”系列活动;2010年发起“Contempo Primo现代室内乐团培训计划”,并于2011年组建北京现代室内乐团;2011-2014年,参与策划并主持了一年一度的“北京国际作曲大师班”;2015年主持国家艺术基金音乐评论人才培养项目;曾参与主持过多个国家级和部委级科研项目并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过多篇论文。作品《雪江归棹》获国家艺术基金2018年度资助项目。
主要作品:
•《梅——为竖琴与电脑而作》
Winterblumen(1996)
•《清调——为管弦乐队与磁带》
Qing Diao(1998)
•《颓败线的颤动——为大唢呐、笙与打击乐》
Tremors of Degradation(1999)
•《孤松吟风——为木管五重奏》
The lone pine singing in the wind(2001)
•《飘荡在苍穹——为民族管弦乐队》
Prelude – Drifting in the Firmament for chinese Orchestra(2001)
•《天际风声——为笙、大提琴与打击乐》
The Wind Sound in the Sky(2002)
•《翔舞于无极之野——为长笛与钢琴》
Schweben über grenzlosem Feld(2002)
•《碎影——为琵琶与4位打击乐》
Der zersplitterte Klangschatten(2003)
•《于无声处——为巴扬、小提琴与大提琴》
Wo kein Klang ist(2005)
•《冰与火的幻象——为管弦乐队》
Eisfeuer(2005)
•《清风静响——为琵琶、筝、板胡和笙而作》
Whispers of a gentle wind(2011)
•《落叶吹进深谷——为管弦乐队》
Falling Leaves into Deep Valley for Orchestra(2011)
•《迦陵频伽——为管弦乐队》
Kalaviuka for Orchestra (2012)
•《雪江归棹——为八把胡琴中阮大阮两个打击乐》
A return in the Snow River(2013)
•《万壑松风——为笙,筝与管弦乐队》
The pine-soughing valleys for Sheng, Zheng and Orchestra(2014)
• 《竹影萧疏——为长笛,单簧管,小提琴,大提琴与钢琴》
Scattered Shades(2014)
•《潋滟——为琵琶与室内乐》
Sparkling in the Vast(2014)
•《流韵——为琵琶、笙与室内乐》
LIU YUN(2015)
•《风越苍茫——为琵琶与管弦乐队》
The Wind Passing through the Vast World for Pipa and Orchestra(2017)
•《时空的涟漪——为琵琶、筝、笙与室内乐》
Ripples in Spacetime(2018)
•《时空的涟漪II——为单黄管,小提琴,大提琴与钢琴》
Ripples in Spacetime II(2018)
•《Diaspora——为混编室内乐》
Diaspora for Sheng, Daegeum, Sanjo Gayageum, Koto, Schlagzeug, Streicher(2018)
•《北国风光——为管弦乐队而作》
The Landscape of Northern Country for Orchestra (2018)
钱仁平:
贾老师好!这么多年,我们在音乐图书馆领域及《中国新音乐年鉴》编撰、组织工作等方面多有合作。谢谢你和中央音乐学院图书馆、中央音乐学院对我个人、上音图书馆以及上海音乐学院相关工作的大力支持。
贾国平:
不客气,相互支持,相互帮助。
钱仁平:
这么多年我们花了不少心思在文献服务与行政管理方面。今天想请你以一个作曲家、一个作曲教授的身份,接受《中国新音乐年鉴》的访问。
贾国平:
好的,谢谢。我想围绕“基于历史意识和传统领悟的当代写作”这个中心话题来谈。
钱仁平:
怎么想到这个话题?
贾国平:
去年(2012年),中央音乐学院宋瑾老师在《人民音乐》上写了一篇文章谈了三个问题:“写什么?”“怎么写?”“为谁写?”对于每个作曲家来说,可能当你提起笔要来写的时候也会有很多类似的问题。我在这些年的教学过程中,许多学生也向我提出了好多疑惑。我发现大家在提问题的时候忽略了很多常识性的问题,历史意识和传统其实有好多是常识。那什么是历史意识呢?我们经常说历史是一条长河,我们可能在它的某一点,我们对未来有很多展望,对过去呢,也许只能看到很近的一点,那更多的是隐藏的我们看不清楚。我们如何去了解过去、知道未来,这是个历史意识。我们知道过去,然后根据过去再看未来是不一样的。
钱仁平:
了解历史与具有历史意识,是有所区别。
贾国平:
是的。历史是我们认识现在与过去以及现在与未来的坐标参照物。历史具有被阐释性,因时代、因个人而异。历史意识就是我们自我察觉到过去、现在、未来之间不断流动、相互关联的过程,而且在这种过程中每件事物都一直在变迁之中。其实大家都学过音乐史课,大家都知道许多历史,因为历史是各种音乐事件的文献。但我们所学的历史事件不构成历史意识。那什么是历史意识呢?历史意识就是每个历史事件与你的个人、你的创作和你的思想有共鸣,对你有启示,这个时候有可能产生了意识。
钱仁平:
中国专业音乐创作的历史倒是比较特殊。
贾国平:
其实中国作曲家真正具有独立意识的作品,而不是模仿式的写作,是从20世纪30年代开始,基本上有这么三大类:1.基于民歌、民间音乐的创作;2.基于传统民族器乐曲的创作;3.政治题材创作(1949年后比较多的)。国外有一类更重要的,叫纯音乐写作,但是中国比较少。谭小麟本来是一支流派,但没有发展下来。先说基于民歌、民间音乐的创作。如贺绿汀先生的《牧童短笛》,大家都听过。再如马思聪先生的《绥远组曲》第二乐章“思乡曲”, 桑桐先生的《内蒙古民歌主题小曲七首》。所以我们说,上海音乐学院是中国现代音乐的摇篮。相对于中国音乐的历史来说,贺绿汀的这个作品我认为是现代音乐,在当时是一首现代音乐。但是可能我们现在说现代音乐的时候我们不会说它是一首现代音乐。我们要看到这首作品在那个时代所具有的这样一个意义。
钱仁平:
是的。《牧童短笛》民族风格浓郁,但倒没有具体引用某一首民歌。
贾国平:
传统民族器乐和民歌还是不太一样的,它是一种传统创作音乐。王建中先生的《梅花三弄》,钢琴改编曲,引用一模一样的主题。其实包括王建中先生,还有黎英海先生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做了许多把中国古典音乐改编、进行再度创作这样的工作,这个现象非常重要。“文革”时期国内的作曲家还是创作了非常多有价值的作品。这个现象也说明艺术家在任何生存环境下都会爆发出他的艺术创造力,在夹缝中寻找他的可能性创作。
钱仁平:
1960年代还有周文中先生的《渔歌》。
贾国平:
周文中是一个个例了,因为他是在美国的华裔作曲家。这个作品完全是管弦乐队模仿古琴音乐,它用了古琴音乐《渔歌》的旋律,和王建中老师他们做了相似的工作。这个作品在1960年代的时候我们中国是听不到的,一直到1980年代以后才听到这部作品。因为当时是在“文革”,“文革”时期好多当时的音响资料是进不来的。这部作品的思维是非常重要的,即怎么用西方的乐器来发出中国的声音,这个作品是一个划时代的作品,它其实也影响了1980年代的作曲家。
钱仁平:
这一时期,还有一首著名的钢琴作品《翻身的日子》。
贾国平:
原始的曲子是朱践耳先生写的,储望华先生在钢琴版本中用了小二度模拟板胡的滑奏,这是颇具中国风格特色的声音。中国作曲家一直有这个意识,怎样做出自己的声音来,其实他们一直都在做这样的事儿。丁善德先生在《长征交响曲》中用了过去红军在行进的时候要唱的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小时候我们去学军,我们也要唱的,边走边唱,这个主题代表红军,丁善德先生这部作品是特别成功的,尽管当时有政治的局限,但是我认为这里因政治原因所引用的音乐主题不是局限,而是音乐的抽象与具象之间的转变。如其中第二乐章“红军,各族人民的亲人”作曲家是如何体现两种不同形象的。这个大家肯定都能听出来, 这部作品无论是管弦乐法还是作曲技术都是非常完美的。我们从技术角度没法挑剔,而且与当时的时代环境合拍,作曲家是真诚的,大家也都接受。1960年代还有一部很重要的作品《红色娘子军》,其中的片段如《快乐的女战士》,大家更熟悉,这个作品演出很多,传播很广。这就是传媒!实际上我们作为受众是没法选择的,所以有的时候说为什么严肃音乐在我们这儿传播不起来,在1980年代,电台是有大量的古典音乐节目,也有现代音乐专栏的。现在的电台与电视台还有多少这样的节目?所以有很多像丁善德老师这样优秀的作品都被遗忘了,这是我国当代音乐发展的巨大损失。中国目前有几十个交响乐团,只有很少的乐团有意识地在演奏中国作品,相比较中国作曲家的创作成果而言,被演出的作品实在是太少了! 包括这些对于中国现当代音乐传统而言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作品。我们声称要继承传统,但是现实中所见到的很多现象却是在忽略传统,在遮盖传统,在割裂传统。当今中国音乐舞台上呈现更多的反而是西方一二百年前的音乐传统。
钱仁平:
1980年代就“新潮”激荡、风起云涌了。
贾国平:
1980年代比较特殊。中国的现代音乐、新音乐起源在上海,特别是起源于萧友梅、黄自、谭小麟,如果他们没有去国外学习,或者没有外国教授在国立音专教学,如果没有齐尔品提出“中国风格”的概念,中国现代音乐的发展或将是另一幅样子。其实“中国风格”从那个时候起就没有被淡忘,现在我们有点太强化这个概念了。但1930年代提出中国风格还是非常有现实意义的。“新潮派”这一代作曲家是非常了不起的。他们上大学那个时候“文革”结束了,外面的信息进来了。有位英国的葛尔教授,在中央音乐学院举行了一个多月的讲座,他从印象派介绍到巴托克、先锋派音乐,当时正好是谭盾、叶小钢、郭文景、陈怡他们一班在的时候。
钱仁平:
上音的葛甘孺、汪成用等几个也去了。
贾国平:
是的。谭盾在一二年级时写作品和老一辈作曲家的创作风格没有太大区别的。但是葛尔来了之后呢, 他们的“窗户”打开了,意识打开了, 突然意识到我们怎么写都可以,而且非常重要的是他们发现了完全可以自己想办法,自己去写一些不同的东西,但是有个很有趣的现象,他们当时并没有把握太多的现代作曲技术,因为仅仅是葛尔讲,他不可能把所有的现代技术都讲完,他说有十二音、有无调性,但是怎么做,这是需要训练的。他也试图训练了几个学生,但是不可能把他们训练得有多好。但是这个观念对他们很有作用,这也是他们最聪明的地方,他们开始注意如何和过去不同,如何和我们中国作曲家以往不同。这时候我们就听到了他们写作的音乐。
钱仁平:
比如陈怡的《多耶》。
贾国平:
这部作品要是放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是绝对不可能被认可的,大家认为太难听了。那现在难不难听我们先不说,为什么作曲家在那个时期要这么写作呢?她自己讲 “我用了少数民族的音乐”。她会说“我用的原始材料,材料是和过去不同的。过去我会选民歌、好听的民族音乐,现在选了一些我们平常听不到的,比较古怪的音乐”。周龙《琴曲》继承了另一个传统,他保留了王建中老师《梅花三弄》的做法,继承了周文中《渔歌》中的做法,而且用了同样的主题,他是用弦乐四重奏来表现的。周龙的创作基本上是一直取材于中国古代文化,到今天他还是在这样做。《唐诗四首》《大曲》都还是这样子的。
钱仁平:
看来给学生们开设中国新音乐课程还是必要的。
贾国平:
是的。你编的这个“年鉴”也是必要的,再过10年、20年意义会更大。你看,1980年代很多曲子现在都被淡忘了。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大家有时候很困惑有很多问题,这些问题在于你没去了解,对历史没去面对它。你想不面对历史就想解决你的问题,是不可能的,这都应该自己去解惑。
钱仁平:
那么你认为“新潮”这批人在方式方法、风格取向上有什么不同?
贾国平:
桑桐先生用内蒙古民歌,陈怡用的是广西民歌,都是民歌,但是风格的取向还是不一样的。谭盾用的什么呢?《道极》中的人声取材于巫师的吟诵。这部作品最早使用的标题是《乐队与三种音色的间奏曲》,为人声、低音单簧管、倍低音大管与乐队写的, 从乐器的选择来看,就是非常个性化的。为什么后来叫“道极”呢?这个“道极”是他去了美国之后取的名儿。似乎在国外,作曲家反而会更清醒地意识到音乐创作与本土文化传统之间的关联意义。
钱仁平:
这是这个作品(《道极》)的缩谱?


贾国平制《道极》缩谱
贾国平:
是的。缩谱是我的学习手段,这是一个学习的方式。这是谭盾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也是成名作。这个音乐是在之前的音乐里没有出现过的。所以当时有人批判两个“怪胎”,一个“怪胎”是流行音乐,一个“怪胎”是现代音乐。这样的音乐是被一些老一辈作曲家所不认可的。低音单簧管第一次出现时演奏的是一个十二音旋律。三种音色,第一种人声,第二种低音单簧管,第三种倍低音大管。要注意他的乐队写作却感觉不到乐队的做法。这部作品我认为对谭盾来说非常重要,他找到了一种独特的表达方式,如基于三种音色上建构的曲式。从曲式上他已经打破了以前在学校学习的所有的模式,这个曲子里面三个音色不断地轮换,人声、低音单簧管、倍低音大管和乐队交替出现。所以他这个作品从曲式和音色角度来看,在那个时期是创新的作品。到现在,我认为还是谭盾最具创新意识的作品。
钱仁平:
其他作曲家呢?
贾国平:
郭文景《社火》这部作品的创新也超越了之前他的所有作品。每个作曲家都有一个成名作,这是我们了解这些作曲家的钥匙。所以我比较关注每个作曲家与众不同的作品。诸如周龙的《琴曲》、陈其钢的《抒情曲——水调歌头》,瞿小松的《寂Ⅰ——寂谷》等等。刚提到的这几部作品,里面究竟有多少技术含量?其实这些作曲家不是靠技术取胜的, 他们远没有现在的年轻学生学的技术多, 受的训练多,他们完全是靠我要和前人不一样的自我意识获得成功的!他们是非常用功的,到现在我们可以看到他们还是在用心努力。接下来,莫五平,比较年轻的作曲家,他的《凡》同《社火》与《抒情诗——水调歌头》是同一时期的作品。《凡Ⅰ》《凡Ⅱ》这两首作品的共同情绪都是很压抑的,这与作曲家当时在巴黎留学的生存环境有关。这两个作品为什么要引用《三十里铺》呢?思乡!表达了一种思乡的情绪。这个时期呢,陈其钢跟他也是很好的朋友,他也在法国,陈其钢比他晚了几年写了首作品叫《道情》,不知道为什么也引用了同样的民歌旋律,听上去也有些忧伤。但我们听最初的民间歌手演唱的这首歌曲,情绪不是特别忧伤的。每个作曲家都在他所引用的旋律里面灌入了自己的艺术表达。
钱仁平:
那个时期留学海外的不少青年作曲家也是很不容易的。莫五平去世后不久,我曾去访问过李淑琴老师,她送我她编的《莫五平作品集》(据说罗忠镕先生也给予很多支持与帮助),纯黑色的封皮,至今难忘。
贾国平:
莫五平英年早逝确实令人惋惜。

未完待续
精彩回顾
钱仁平访谈录:关于“华人作曲家手稿典藏与研究”项目及《中国新音乐年鉴》编撰工作
本文出自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出版的
《中国新音乐年鉴2012》(钱仁平|主编)

购书方式:
1.点击页面左下方“阅读原文”进入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微店购书
2.直接联系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发行部:021-64315769
3.购书地址:上海市徐汇区汾阳路20号上海音乐学院图书馆楼一楼 出版社小仓库
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


扫码关注我社微信,获取更多音乐资讯
点击下方“阅读原文”进微店购书